第(1/3)页 天光未亮,但沼泽东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 苏砚写完了最后一个字——“安”。这是他会写的第三百二十七个字,也是他此刻魂魄能承受的极限。当“安”字的最后一笔在泥土上落下,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漾开,整个被字迹覆盖的泥地都微微亮了起来,像一块镶嵌在黑暗沼泽里的温润玉璧。 他收回手指,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。低头看去,指尖皮肤已经磨破,渗出血丝,但血丝里隐隐透着极淡的金色光点——那是文脉渗透进血肉的征兆。 魂魄的饱和感达到了顶点,像吃饱喝足后那种沉甸甸的满足,又像再多撑一粒米就会吐出来的紧绷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本心种轻轻跳动,那缕金色的文脉此刻已经壮大了一圈,像一条细小的金蛇,在心脉附近缓缓游弋。 而往生种也很安静。它吸收了大量被文气净化后的怨气,三片黑色的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,第四片叶子的雏形已经完全长出,只是还未舒展开。调和之光在两者之间流淌,像一位耐心的调停者,维持着脆弱的平衡。 “够了。” 慕容清歌的声音响起。 苏砚转过头,看见她已经站起身,正望着阵法外的天色。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,下颌到脖颈的弧度优美如天鹅,几缕碎发被晨风拂动,在脸颊边轻轻摇曳。 “还有一刻钟,阵法就会失效。”她收回目光,看向苏砚,“你感觉如何?” 苏砚尝试站起身,但双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去——不是虚,是魂魄太过“饱胀”,对身体的控制都变得迟钝。他扶着土坡,稳了稳身形,才哑声道:“有点……撑。” “正常。”慕容清歌走到他身边,伸手搭在他腕上。指尖微凉,一丝温和的魂力探入,在他体内流转一周,“文脉初醒,魂魄需要时间适应。不过你体内那股调和之光确实不凡,竟能让你一夜之间将文脉温养到这种程度。” 她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按典籍记载,寻常文道修士,至少需三月苦读、百日练字,才能让文脉初具雏形。你只用了一夜。” 苏砚不知道这算快算慢,只是问:“那我现在……能用文气了吗?” “试试。”慕容清歌退后一步,指向泥地上那些字迹,“选一个字,用意念引动它。” 苏砚看向泥地。三百多个字密密麻麻铺在那里,每一个都在晨曦中泛着淡淡金光。他目光扫过,最终落在最开始写的那个“苏”字上。 那是他的姓,也是爹教他的第一个字。 他伸出手,隔空对着那个字,沉下心神,用意念去“触碰”。 起初毫无反应。字迹只是静静亮着,像沉睡的萤火。但苏砚很有耐心——他这辈子最多的就是耐心。他一遍遍用意念轻触,像用手指去点水面,轻柔而持续。 终于,在第九次尝试时,“苏”字的光晕忽然颤了一下。 紧接着,那个字从泥土上“浮”了起来。 不是真的浮起,是字的“形”脱离了泥土,化作一道虚幻的金色光纹,悬浮在半空中。光纹缓缓旋转,每一笔都流淌着温和而坚韧的气息。 苏砚感觉到,自己与这道光纹之间,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。他心念一动,光纹便随他意念缓缓飘移;他心念再动,光纹便微微收缩、膨胀,像在呼吸。 “成了。”慕容清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,“虽然还很微弱,但确实引动了文气。现在,试着用它做点什么。” “做什么?” “镇。”慕容清歌指向阵法边缘,“用这个字,镇住那里的怨气。” 苏砚顺着她手指看去。阵法边缘处,由于阵法能量即将耗尽,外界的怨气已经开始渗入,形成一片淡淡的灰黑色雾气,正缓缓向这边蔓延。 他深吸一口气,意念催动那枚“苏”字光纹,朝那片雾气飘去。 光纹移动得很慢,像一片羽毛,在晨风中摇曳。但它所过之处,空气似乎都“静”了下来。当光纹飘到雾气边缘,与那灰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—— “嗤——” 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。 雾气剧烈翻滚起来,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,拼命向后缩退。而“苏”字光纹则金光大盛,每一笔都像烧红的烙铁,所过之处,雾气迅速消融、净化,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气息,被光纹吸收。 短短三息时间,那片雾气就被清空了一尺见方的区域。 “好!”林晚舟不知何时醒了,正拄着一根枯枝试图站起来。他看着这一幕,眼中满是惊叹,“苏砚,你这字……能当法宝用了!” 苏砚却皱起了眉。 因为就在刚才那三息里,他感觉到自己魂魄中的“饱胀感”在迅速消退——不是自然消化,是被抽走了。催动文气、净化怨气,消耗的是他的魂魄之力。 “消耗很大?”慕容清歌问。 苏砚点头:“感觉……像跑了几十里路。” “正常。”慕容清歌说,“文道修士不以战力著称,就是因为他们消耗的是魂魄本源,而非灵气。你初学乍练,能净化一尺怨气,已算不错。” 她顿了顿,看向天色:“该走了。阵法马上就要失效。” 话音未落,笼罩小陆地的银色光罩忽然剧烈闪烁起来,像风中的烛火,明灭不定。紧接着,光罩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,“咔嚓”声不绝于耳。 “走!”慕容清歌当机立断,一手扶住还在尝试站起的林晚舟,另一手抓住苏砚的手腕,“跟我来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