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太累了,歇歇吧。”病号江枫语速很慢。 “选我,住进病房就太平了。没痛觉,没追杀,一直躺着多舒坦。” 江枫继续往前走。 正前方的镜子里,江枫穿着囚服,双手戴着手铐。 “蹲在号子里最安全。”囚服江枫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,“四面高墙,谁也进不来。选这张脸,换绝对的太平。” 每一面镜子,都是一个“更容易活下去的身份”。 只要江枫点头,只要他把脸贴上去接收这个身份,外面的清扫白光就不再对他起作用。 代价只有一个。 丢掉真实的自己,永远变成面具上的那个角色。 江枫转头看向无面男人。 无面男人站在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前。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。 脸庞扁平,眼神木讷,眼角带着讨好的纹路。 这是一张最普通的过客脸,也是无面城里存活率最高、最安全的居民脸。 不惹眼,不抗争,遇到危险就下跪。 无面男人双手垂在身侧,整个人松垮下来。 长期的逃亡、饥饿和恐惧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 这张脸能给他一个合法的身份,一个不用再被白影追着咬的壳子。 无面男人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慢慢贴向镜面。 江枫没去拽他,规则直接勾引求生本能,这时候硬拉只会逼他加速同化。 江枫环视四周的镜子。 西装江枫、病号江枫、囚服江枫,包括后面十几面镜子里各种各样带着五官的脸,全在盯着江枫。 所有的脸都在催促。 江枫视线落在商场二楼的护栏外侧。 那里装了一排大功率的射灯,由于常年缺乏维护,只有一盏灯还在亮。一束强光笔直地打在镜厅边缘的地砖上。 江枫走向旁边一根承重柱,柱子表面贴着装饰用的反光铝板,铝板下方连着一个广告灯箱。 江枫抬起右腿,一脚踹在灯箱表面。 塑料外壳碎裂,里面的日光灯管爆开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江枫蹲下身,在一地残骸中挑拣。 他捡起三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。 镜子里的各种江枫停止了说话,视线全跟着他的动作移动。 江枫走到射灯光束正下方。 “镜子能生虚象。”江枫平视前方的一排镜子,“但你们这群假货,生不出实光。” 江枫将第一块碎玻璃平放在地砖的接缝处。 他用鞋底拨弄玻璃碎片,调整角度,让反光面正对上方的射灯。 强光打在玻璃表面,折射出一条刺眼的光带。 江枫拿着第二块碎玻璃,走到光带的路径上。他把玻璃卡在承重柱的装饰凹槽里。 光带再次折射,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,直奔镜厅正中心。 江枫走到镜厅中央,将最后一块碎玻璃卡在两块地砖的缝隙里。 这块玻璃的角度完全倾斜,迎接着射过来的光带。 最后一次折射完成。 强光打在正前方一面空白的穿衣镜上。 光为阳,镜为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