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魏光雄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 眼睛里没有怒,没有恨,是那种冻了很久的、化不开的冷。 “上海那边呢?”他问,“王雪琴最近怎么样?” 小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去:“魏爷派去盯着的人传了消息回来,王雪琴这段日子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 “呵呵!” “她不应酬,不攀附那些有钱人,天天在家里熬汤做饭,盯几个孩子的功课,连梦萍跳舞的裙子都要亲自去量尺寸。” 魏光雄接过纸条,没看,捏在手心里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。 “她还对陆依萍好得很,”小弟补充道,“考上音专了,她比谁都高兴,又做吃食又送东西的,跟伺候祖宗似的。跟傅文佩也不吵架了,整个人就围着那个家转。” 魏光雄把纸条攥紧了,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。 “她倒是会装模作样做好人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他想起王雪琴当初是怎么在他面前说她恨透了那个家,恨透了陆振华,恨透了傅文佩和她那个女儿。 她说她在那个家里一天都待不下去,她说等拿到钱就跟他走。 然后呢? 他腿废了,她倒是活得比谁都滋润。 她去跪舔她恨的那些人! 魏光雄把纸条慢慢展开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,又折起来,塞进口袋里。 “安娜那边呢?”他问。 提起安娜,小弟的脸色变得小心了一些:“安娜姐一切都好,一直按魏爷的吩咐盯着陆振华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她对魏爷……” 小弟没敢把话说完。 谁都知道安娜对魏光雄死心塌地,跟了他好几年了,不管他腿好腿坏,鞍前马后地跑,从没说过一个不字。 魏光雄没接话,低头拿起桌上一个小小的锡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撮褐色的鸦片膏。 他用小指甲挑了一点,放进一个精致的银质烟枪里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做什么仪式。 “她今天的量给了没有?”魏光雄问,语气很随意,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 “给了,”小弟答,“安娜姐那边的烟膏,一直都是按魏爷吩咐,每天派人送过去。” 魏光雄“嗯”了一声,把烟枪放在桌上,没抽。 安娜跟了他四年了。 四年来,大事小事,从没让他操过心。 去上海替他盯王雪琴,在天津替他盯陆振华,一个女人家,在外头风里雨里的,从没抱怨过一句。 可她离不开他了——不是因为离不开,是因为抽上了他给的东西,就再也抽不了别的。 魏光雄当初把第一锅烟膏递给她的时候,笑得比谁都和气:“抽一口,解乏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