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万岁爷,该起身了。” 一道尖细的声音穿过帷幔。 朱翊钧猛地睁开眼睛,他大口喘着气,心脏砰砰直跳。 视线逐渐清晰,明黄色的丝绸床帐映入眼帘,他用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,发觉有些潮湿,夜里出了一身冷汗。 殿外的北风已经停了,窗纸上透过晨光。 “什么时辰了?”朱翊钧坐起身,声音沙哑。 “回万岁爷,卯时二刻了,张先生已经在文华殿候着,今日要讲《通鉴》。” 说话的人站在帐外,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。 两名小太监上前,轻轻掀起帷幔下摆,用金钩挂住。 冯保微微躬着身子,手里捧着一件暂新的常服。 这一瞬,他敏锐的察觉今天的小皇帝,神情有些异样。 平时这个时候,皇帝总是满脸疲惫,甚至有些不愿意起床。 但今天,皇帝的眼睛睁得很大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 朱翊钧并没有理会冯保,也没拿他手里的衣服,他直接从床上跨下来,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。 “大伴。”朱翊钧转过头,看向冯保。 “奴婢在。” “给朕找一根蜡烛,再找一个琉璃杯子。”朱翊钧语速极快。 冯保愣了一下,那张日常没有表情的脸上,忽的出现一丝错愕。 皇帝一大早起床,不穿衣服不洗漱,第一句话就是要蜡烛和杯子,这完全不合规矩。 “万岁爷,太后娘娘吩咐过,早膳前必须梳洗完毕,前往文华殿听政。”冯保压低声音提醒,“张先生重规矩,去迟了怕是......” “朕让你去找!”朱翊钧突然提高音量,九岁孩童尖锐的嗓音,在大殿里回荡。 周围的小太监和宫女吓得跪倒在地。 冯保看着皇帝的眼睛,发现小皇帝平时唯唯诺诺的眼神,似乎不见了,变成一种执拗。 冯保是个人精。 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拿太后压皇帝,什么时候必须顺从。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物件,没必要在此刻触怒皇帝。 “奴婢遵旨。”冯保躬身退后一步,转头对旁边跪着的一名太监说,“去御用监,找一套西域贡来的琉璃盏,再去取一根红烛来。” 太监连滚带爬跑出大殿。 一刻钟后,那名太监气喘吁吁的跑回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 托盘上放着一根蜡烛,以及一个西域琉璃杯。 明代虽然有玻璃,但多为不透明的料器,这种完全透明的琉璃在皇室也是非常珍贵。 他将蜡烛点燃之后,放在平整的桌案上,火苗在摇晃。 冯保站在一丈外,眯着眼看着皇帝的举动,完全猜不透小皇帝要干什么。 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拿起琉璃杯,对准燃烧的蜡烛,毫不犹豫地倒扣了下去。 杯口贴合着桌面。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 朱翊钧盯着杯子里的火苗。 最初,火苗依旧明亮。 但他数到十的时候,火苗开始变暗,变小。 火舌剧烈地挣扎了一下,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熄灭。 朱翊钧维持着姿势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 第(1/3)页